据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报道，中国不少人形机器人厂商如今最主要的收入来源，不是把机器人卖给工厂或家庭，而是卖给政府支持的机器人训练中心；而这些训练中心收集到的操作数据，又被打包卖回给整个产业。The Verge 将这种模式称为「机器人的衔尾蛇」（robot ouroboros）——一条自己咬住自己尾巴的循环。

这个循环的吊诡之处在于：机器人厂商表面上「卖出了」产品，实际上却在同一个由公共资金支撑的体系里左手倒右手。训练中心充当了数据采集与标注的中间商，厂商再花钱买回自己机器人生成的数据去训练模型。这与过去两年大模型领域的「数据循环」如出一辙——AI 用 AI 生成的数据训练 AI，数据越滚越「虚」，泡沫风险随之累积。

更值得玩味的是资本市场对这个故事的反应。就在美国对外国机器人实施禁令的背景下，国内头部人形机器人公司宇树科技（Unitree）在上市首日仍大幅飙升，反映出市场对人形机器人赛道的极度亢奋。一边是产业端对「数据闭环是否真实」的质疑，一边是二级市场真金白银的追捧，冰火两重天。

客观地说，政府主导的训练中心模式并非全无价值——它可以快速铺开数据采集基础设施，解决人形机器人早期最稀缺的「真实场景数据」问题。但风险同样明显：当收入高度依赖政府订单、数据又在体系内空转，产业的真实商业化能力可能被高估。人形机器人要从「融资故事」走向「真实落地」，光靠衔尾蛇式的自我循环远远不够，最终还是要看有没有终端客户愿意为机器人的实际劳动买单。